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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2026-03-13 16:06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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滕文公章句下 - 《孟子》原文及注释
滕文公章句下 · 《滕文公章句下》通过一系列对话阐述士人出处进退之道。孟子提出“大丈夫”的标准——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,强调守道不屈、不苟且求仕的独立人格。

陈代曰:不见诸侯,宜若小然;今一见之,大则以王,小则以霸。且志曰:枉尺而直寻,宜若可为也。孟子曰:昔齐景公田,招虞人以旌,不至,将杀之。志士不忘在沟壑,勇士不忘丧其元。孔子奚取焉?取非其招不往也。如不待其招而往,何哉?且夫枉尺而直寻者,以利言也。如以利,则枉寻直尺而利,亦可为与?昔者赵简子使王良与嬖奚乘,终日而不获一禽。嬖奚反命曰:天下之贱工也。或以告王良。良曰:请复之。强而后可,一朝而获十禽。嬖奚反命曰:天下之良工也。简子曰:我使掌与女乘。谓王良。良不可,曰:吾为之范我驰驱,终日不获一;为之诡遇,一朝而获十。诗云:不失其驰,舍矢如破。我不贯与小人乘,请辞。御者且羞与射者比;比而得禽兽,虽若丘陵,弗为也。如枉道而从彼,何也?且子过矣:枉己者,未有能直人者也。

译文:陈代说:不去见诸侯,似乎有点小气;现在去见,大可以行王政,小可以成霸业。而且志书说:弯曲一尺,伸直八尺,似乎可以干。孟子说:从前齐景公打猎,用旌旗招唤猎场小吏,他不来,景公要杀他。志士不怕弃尸山沟,勇士不怕掉脑袋。孔子肯定他什么?肯定他不对的招唤就不去。如果不等招唤就去,算什么?况且所谓枉尺直寻,是就利说的。如果讲利,那么弯曲八尺伸直一尺有利,也可以干吗?从前赵简子派王良给嬖奚驾车打猎,一整天打不到一只。嬖奚回来说:这是天下最差的驾车手。有人告诉王良。王良说:请再来一次。勉强同意,一个早上就打到十只。嬖奚回来说:这是天下最好的驾车手。赵简子说:我让他专门给你驾车。告诉王良。王良不肯,说:我给他按规矩驾车,一整天打不到一只;不按规矩,一早上打到十只。《诗经》说:不失驰驱法,箭出就射中。我不习惯给小人驾车,请辞。驾车人尚且羞于和坏射手合作;合作而得禽兽,即使堆成山,也不干。如果扭曲道去跟从别人,那算什么?而且你错了:扭曲自己的人,从没能使别人正直的。

景春曰:公孙衍、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?一怒而诸侯惧,安居而天下熄。孟子曰:是焉得为大丈夫乎?子未学礼乎?丈夫之冠也,父命之;女子之嫁也,母命之,往送之门,戒之曰:往之女家,必敬必戒,无违夫子!以顺为正者,妾妇之道也。居天下之广居,立天下之正位,行天下之大道;得志与民由之,不得志独行其道;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:此之谓大丈夫。

译文:景春说:公孙衍、张仪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?一发怒诸侯就害怕,安居则天下太平。孟子说:这怎能叫大丈夫?你没学过礼吗?男子行冠礼,父亲训导;女子出嫁,母亲训导,送到门口,告诫说:到你家,必敬必戒,别违丈夫!以顺从为正,是妾妇之道。住在天下最宽广的住宅,站在天下最正确的位置,走天下最光明的大道;得志与民同行,不得志独行其道;富贵不能乱我心,贫贱不能移我志,威武不能屈我节:这才叫大丈夫。

周霄问曰:古之君子仕乎?孟子曰:仕。传曰:孔子三月无君,则皇皇如也,出疆必载质。公明仪曰:古之人三月无君则吊。三月无君则吊,不以急乎?曰:士之失位也,犹诸侯之失国家也。礼曰:诸侯耕助,以供粢盛;夫人蚕缫,以为衣服。牺牲不成,粢盛不洁,衣服不备,不敢以祭。惟士无田,则亦不祭。牲杀器皿衣服不备,不敢以祭,则不敢以宴,亦不足吊乎?出疆必载质,何也?曰:士之仕也,犹农夫之耕也;农夫岂为出疆舍其耒耜哉?曰:晋国亦仕国也,未尝闻仕如此其急。仕如此其急也,君子之难仕,何也?曰:丈夫生而愿为之有室,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;父母之心,人皆有之。不待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钻穴隙相窥,逾墙相从,则父母国人皆贱之。古之人未尝不欲仕也,又恶不由其道。不由其道而往者,与钻穴隙之类也。

译文:周霄问:古代君子做官吗?孟子说:做官。传记说:孔子三个月无君,就惶惶不安,离开国境必带见面礼。公明仪说:古代人三个月无君就安慰他。三个月无君就安慰,不是太急了吗?孟子说:士失掉职位,如同诸侯失掉国家。礼说:诸侯亲耕,供祭米;夫人养蚕,做祭服。祭牲不肥,祭米不洁,祭服不备,不敢祭祀。士没祭田,也不祭祀。牲杀器皿衣服不备,不敢祭祀,就不敢安乐,还不该安慰吗?离开必带见面礼,为什么?士做官,如同农夫耕地;农夫难道因为离开就扔掉农具吗?周霄说:晋国也是可仕之国,没听说做官这么急。做官这么急,君子却难仕,为什么?孟子说:男子生来就希望给他娶妻,女子生来就希望给她嫁人;父母之心,人皆有之。不等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钻洞偷看,爬墙私奔,父母国人就都鄙视。古人不曾不想做官,又厌恶不由其道。不由其道而去的,和钻洞偷看是一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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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孟子》,是儒家的经典著作,战国中期孟子及其弟子万章、公孙丑等著,书中记载有孟子及其弟子的政治、教育、哲学、伦理等思想观点和政治活动。《孟子》被南宋朱熹列为“四书”之一(另外三本为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论语》)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著录《孟子》十一篇,现存七篇十四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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